伊朗戰爭推升原油與航煤價格，霍爾木茲海峽近乎停擺，削減約20%全球海運航煤與煤油供給，美歐航空大幅砍班、加收燃油附加費。今夏機票價續漲，低成本業者出局風險飆升，全球航空版圖面臨新一輪淘汰賽。

伊朗戰爭爆發後，今夏打算出國的旅客恐怕得做好「荷包失血」的心理準備。受中東局勢及航油供給吃緊影響，航空業者面臨成本急凍升溫，只能用砍班、漲票價硬撐，整個產業正在被迫進入新一輪殘酷洗牌。

首先是燃料成本出現結構性跳升。自伊朗戰爭開打以來，噸噸關乎全球能源命脈的霍爾木茲海峽幾乎陷入近乎停擺狀態。根據摩根大通(JPMorgan)估算，這條水道的阻塞已從市場上抽走超過1,300萬桶原油供給，不僅讓原油價格飆升，也直接卡死了往全球各大機場輸送的成品油。GasBuddy 資深分析師 Patrick De Haan 指出，一旦全球煉油產能出現緊縮，排在汽油與柴油後面的航煤，往往是第一個被「犧牲」的產品，這次也不例外。

從實際價格就能看出衝擊有多劇烈。美國墨西哥灣沿岸的前月航煤掉期價，雖然已從 3 月中旬高點略為回落，但仍比戰前水準高出約 50%，從每加侖約 2.34 美元拉升到超過 3.30 美元。以燃油通常占航空公司營運成本的大頭來看，這樣的漲幅幾乎等於直接侵蝕獲利底線，美國旅遊協會也統計，今年 3 月美國機票價格較去年同期大漲 14.9%，顯示航空公司已經加速把成本轉嫁給乘客。

供給面的扭曲更令人頭皮發麻。霍爾木茲海峽阻塞，讓約 20% 全球海運航煤及其煤油基底運輸被癱瘓，這形成「雙重夾擊」：一方面煉油廠拿不到足夠中東原油提升產量；另一方面已經產出的航煤也無法順利運抵國際機場。De Haan 引述估算指出，這波中斷恐怕會在 2026 年第二季將全球每日航煤及煤油供應再壓低約 62 萬桶，重傷仰賴亞洲煉油廠供貨的航空公司。

在這樣的成本壓力下，航空公司幾乎沒有退路，只能靠砍機位、漲票價換取生存時間。Delta Air Lines(DAL) 執行長 Ed Bastian 在財報說明會直言，當前油價水準將使公司今年第二季多出約 20 億美元成本，美國航空(American Airlines，AAL) 也預估全年將因此增加約 40 億美元支出。為了守住利潤率，達美明確表示正「有意義地」縮減當季運能，並傾向在燃油情勢未改善前維持偏向下調的產能策略。

這波壓力並非只發生在美國。國際能源總署(IEA)署長 Fatih Birol 先前警告，歐洲僅剩約六週的航煤庫存。為了省油，德國漢莎(Lufthansa) 乾脆一口氣砍掉至 10 月的 2 萬班航班。美國則包括 United Airlines(UAL)、Delta(DAL)、American(AAL) 等主流航空，也已在部分航線縮減班次。業者同時透過調高燃油附加費與基本票價，企圖將這波成本震盪消化掉，但也讓旅客負擔雪上加霜。

在市場極度不確定之際，航空公司之間的體質差異開始被放大。Bastian 直言，高油價是「最強烈的變革催化劑」，會逼迫較弱的業者不得不收縮、整併，甚至退出市場。低成本航空 Spirit Airlines 在重組壓力、財務惡化之下最終倒閉，雖然燃油並非唯一原因，卻成為壓垮駱駝的關鍵一根稻草，為其他體質脆弱的航空公司敲響警鐘。

從投資與產業結構的角度來看，這場燃油風暴恐怕還只是開端。短期內，只要伊朗局勢未緩和、霍爾木茲海峽無法恢復正常通行，航煤價格高檔盤旋幾乎難以避免。航空公司被迫在「砍班維持票價」與「撐住班次但承受虧損」之間做選擇，長途與邊際航線首當其衝，部分二三線機場的國際航班，極可能面臨減班甚至斷航風險。

中長期而言，這波危機也可能加速航空業的結構調整。一方面，大型業者更傾向透過聯營、合併集中市場，強化議價與調整能力；另一方面，對替代燃料與節能機隊的投資誘因增加，雖然短期 CAPEX 壓力不小，但有助降低未來對高波動化石燃料的依賴。對旅客而言，今夏昂貴機票恐怕躲不掉，若戰事與供應鏈風險持續延燒，「高票價新常態」也可能成為往後數年難以逆轉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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