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朗戰爭與中東緊張情勢推高油價,布蘭特與WTI逼近每桶百元,叠加卡達LNG受襲、霍爾木茲海峽受阻,全球能源供應吃緊。美國CPI預期重返3%以上,聯準會降息希望渺茫,企業與家庭成本全面走揚。
伊朗戰火尚未真正停歇,全球能源市場已率先亮起紅燈。週三出現六年來最大跌幅後,國際油價週四迅速回神,布蘭特原油期貨(Brent, CO1:COM)盤中勁揚3.2%,報每桶97.78美元,美國西德州輕原油(WTI, CL1:COM)也漲3.2%至97.43美元,距離「破百關卡」僅一步之遙,顯示市場對供給風險高度緊張。
雖然美國與伊朗達成兩週停火協議,但美國總統Donald Trump已明言,為確保德黑蘭完全履行「真正的協議」,美軍將持續部署在伊朗周邊,並警告若伊朗不遵守,戰事恐大幅升級。這番強硬表態,外加以色列對黎巴嫩發動戰爭以來最大規模聯合空襲、造成逾250人喪生,讓外界對區域局勢「隨時再爆」的憂慮升溫,油價因而在恐慌中被推高。
能源價格急漲,直接撼動全球通膨路徑。根據多家機構預測,美國3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將達3.3%,不僅創2024年5月以來新高,更較2月幾乎跳升1個百分點。Oxford Economics預估,戰爭帶動的能源上漲,將把3月頭條通膨推至3%以上,4月更可能突破4%,恐讓先前好不容易降溫的通膨戰績瞬間倒退。
壓力不僅來自原油,天然氣供應同樣陷入緊繃。卡達國營巨頭QatarEnergy在3月遭伊朗飛彈攻擊,位於Ras Laffan與Mesaieed的LNG設施受創,導致全國液化天然氣出口能力大減約17%,年營收損失估達200億美元。QELNG North 1(即Qatargas-1)三座液化生產線中,目前僅有兩座恢復運轉,全面復產還得看霍爾木茲海峽航道能否順利解封。
然而,伊朗海軍對經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舶發出警告,指未經同意不得通行,實際上造成航運受阻。這條水道不只是全球約兩成能源供應必經之路,同時承載氦氣、鋁、化肥等重要商品。一旦長期受限,成本便會層層轉嫁到各類終端產品,從工業原料到超市貨架,無一倖免。
通膨壓力已在美國民生體感上全面浮現。研究機構Pantheon Economics指出,美國近期出現自1957年有紀錄以來,單月最大燃料成本漲幅。Joint Economic Committee民主黨少數派估算,伊朗戰爭爆發後短短一個月,美國消費者就多付了84億美元燃料支出。Moody’s Analytics首席經濟學家Mark Zandi警告,未來機票、雜貨等價格恐明顯走高,因為從農場、港口到貨架的每一段運輸都在燃料上漲壓力下被迫漲價。
更棘手的是,能源成本的「火箭與羽毛」效應再度上演:油價在供應中斷時像火箭般直衝,但危機過後卻如羽毛般緩慢下滑。即便美伊宣布停火導致美油單日暴跌近15%至每桶96.41美元,仍比戰前高出約43%,意味汽油、運費與相關商品價格短期內難以回到戰前水準,家庭與企業只能被迫「撐過」這段高成本期。
戰爭也讓美國聯準會(Fed)的利率路徑更加撲朔迷離。原本Fed在3月會議中預估2026年將有一次降息,但隨著通膨回升預期升溫,多數經濟學家已刪除這次降息假設。Navy Federal Credit Union首席經濟學家Heather Long指出,面對戰爭迷霧與物價再起,Fed恐將被迫維持利率在高檔「長期暫停」,甚至不排除重新討論升息的可能。
在高利率、高能源價格雙重夾擊下,美國家庭財務壓力節節攀升。Groundwork Collaborative的Elizabeth Pancotti表示,戰前就已出現401(k)困難提領創高、2025年高收入族群貸款違約率上升、儲蓄率走低與薪資成長停滯等警訊,如今再疊加油價飆漲,等於把原本的「黃燈」拉高為「紅色警報」。一旦家庭被迫削減非必需消費,佔GDP約七成的個人支出恐受到明顯拖累。
企業端同樣備感吃力。以美國牧場業為例,Ranchbot執行長Andrew Coppin透露,平均牧場主每週得開車約1,000英里巡視牛群,柴油價格上漲直接侵蝕利潤;同時化肥供應吃緊、價格上揚,使牧草與飼料成本再度墊高,他預期今年牛肉售價勢必反映這波成本通膨。從農牧業到製造業、物流業,霍爾木茲海峽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牽動全球價格鏈。
面對這場由戰火引爆的能源與通膨風暴,政策與市場的選擇空間並不大。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宣稱,待短期干擾退去,汽油價格將回落到疫情後的多年低點,同時也以關稅與工業政策鼓勵能源與關鍵物資回流美國本土,企圖從供給端強化國安韌性。另一方面,若地緣政治風險未能快速降溫,產油國與LNG樞紐仍籠罩在襲擊陰影下,通膨與高利率的「雙高」局面恐將延宕至更久。
對投資人而言,這波衝擊重新凸顯能源股與相關ETF如XLE、USO、BNO、SCO與GUSH在資產配置中的戰略角色:它們既是通膨與政治風險的避險工具,也是整體市場波動的來源。真正的關鍵在於,伊朗局勢、霍爾木茲海峽航運與中東能源基礎設施能否在未來數月內出現明確緩解訊號;在那之前,全球經濟都得先撐過這場由油價與天然氣價格堆疊而成的通膨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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