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堪薩斯州曼哈頓的一個步入式冷凍庫大小的實驗室裡，幾十株小麥在明亮的LED燈下生長，它們正在被植入向日葵基因以抵抗乾旱。大約20英里外的研究中心，科學家們正致力於開發混合小麥種子，期望在大平原乾旱日益頻繁的情況下，能夠提供更高且更穩定的農作物產量。

這些實驗可能會改變美國小麥產業的未來。目前該產業正面臨消費者趨勢轉變，以及成本較低的全球競爭對手崛起，正逐漸削弱美國出口主導地位的威脅。小麥這種已經栽培了上萬年的農作物，在美國的經濟前景正面臨重大考驗。

需求萎縮與全球競爭加劇

根據美國聯邦數據顯示，美國曾是全球最大的小麥出口國，但自2017年以來便失去了這個頭銜。農民們正努力應對三十年來人均麵粉消費量下降的趨勢，而川普政府的新聯邦飲食指南以及無麩質飲食的興起，進一步加劇了這個現象。

北美製粉協會主席Jane DeMarchi表示，小麥產業面臨著必須聲明「麵包是真正的食物」的窘境，這進一步縮小了市場規模。過去幾十年來，在技術應用上，小麥一直落後於玉米與大豆等農作物，導致美國農民種植小麥的意願降低，有時僅為了保持土壤健康而進行輪作。

混合小麥種子成技術突破關鍵

美國之所以成為玉米種植大國，部分歸功於20世紀初的混合種子技術突破，使玉米即使在乾旱等壓力條件下也能產出更多糧食，平均每英畝玉米產量從1930年代的25蒲式耳，大幅提升至2025年的186.5蒲式耳。相比之下，創造混合小麥種子並不簡單，由於小麥種子和植物比玉米小得多，且具有更複雜的遺傳學，使得企業在開發和銷售上成本高昂。

然而，近年來DNA定序領域的科學進步降低了育種成本，引發了研究和商業化熱潮。混合小麥終於變得更加普及，而基因改造品種也可能在幾年內於美國上市。這項推動代表了一種信念：科學技術將及時趕上，讓小麥種植對農民來說具有足夠的獲利吸引力。

Corteva預計2027年推出新品

Corteva(CTVA)和Syngenta等種子與化學公司正在美國積極推進相關計畫，預期最終將帶來數十億美元的回報。Corteva(CTVA)執行長Chuck Magro表示，該公司已經「解碼」，其用於製作麵包的混合硬紅冬小麥可使產量增加20%，並計畫於2027年在美國將該種子商業化。

由中國國營企業中化集團擁有的瑞士農業化學和種子集團Syngenta，自2023年以來一直在向美國北部平原州的農民銷售混合春小麥種子，預計2025年種植面積將達到1萬2000至1萬5000英畝。然而，這與美國每年播種的4500萬英畝小麥相比，僅占極小部分。農民是否願意支付比傳統種子高出一倍的價格，仍是一場賭博。

基改技術有望提升農民獲利

科學家指出，目前絕大多數美國玉米和大豆都是由基因改造種子種植的，這些種子具有內建的除草劑耐受性和抗蟲害能力。基改技術最終也能為小麥提供提升營養或穀物品質的特性。堪薩斯州立大學資深小麥育種專家Allan Fritz表示，任何能為生產者帶來優勢並提高獲利能力的技術都是受歡迎的。

在堪薩斯州實驗室培育的植物，已經被植入一種名為HB4的抗旱基因特徵，該技術由阿根廷的Bioceres Crop Solutions(BIOX)開發，並被培育為能耐受目前未在小麥上使用的特定除草劑。雖然這種穀物已於2024年獲美國農業部批准在美國生產，但目前尚未在美國農田中種植。

商業化仍需考量市場接受度

由於小麥的基因品系因地區而異，公立大學研究人員正在測試HB4特徵是否能在美國平原種植的小麥中發揮作用。與Bioceres Crop Solutions(BIOX)合作的科羅拉多小麥研究基金會的Brad Erker表示，田間試驗至少還需要兩年時間。

Brad Erker強調，銷售基改小麥種子的時間點會更晚，最快也要到2030年或2032年，而且必須在日本和墨西哥等美國小麥主要買家同意購買的情況下才會發生。這是為了讓種植小麥更具吸引力，因為目前玉米、大豆、向日葵、甜菜和棉花都擁有基改技術，而小麥農民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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